|
黎巴嫩真主党的前世和今生
真主党的诞生和壮大,离不开巴以冲突,离不开以色列,离不开伊朗,离不开叙利亚,也离不开黎巴嫩极其复杂的国内宗教形式。 总之,这个组织的成长路程,几乎概括了这一地区的全部热点矛盾。 可以很不负责任的讲,真主党的出现是硬生生被时代逼出来的。 插播:红色,在伊斯兰什叶派代表什么? @一林话世界 故事还是要从巴勒斯坦讲起。 乱成一锅粥 1948年,第一次中东战争结束以后,约旦王国拿到了分治决议中分给巴勒斯坦人的约旦河西岸以及东耶路撒冷。 注意,是吞并,不是代管。 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爆发,约旦被以色列赶出了约旦河西岸地区,一同被赶出的还有七十多万巴勒斯坦难民。这些人中的大部分据说有四十多万进入约旦境内。 对了,同时进入约旦王国的还有1964年成立的巴解组织。 后来的事我在《中东世界三千年:黑九月事件,约旦和巴解大打出手,黎巴嫩躺枪》里讲过,1970年爆发黑九月事件,约旦和巴解这对兄弟大打出手,随后巴解组织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一半以上的巴解组织成员被打死。 巴解组织残余的一万多队伍就被拉到了黎巴嫩南部。 经过一二三次以中东战争的洗礼,上百万的巴勒斯坦难民出逃,其中跑到黎巴嫩南部的有七十多万,因此也形成了庞大的难民营。 巴解组织继续复制在约旦的操作,在黎巴嫩搞了一把国中之国,凭借难民营的支持,逐渐控制了黎巴嫩南部。 再来说说黎巴嫩。 黎巴嫩是一个面积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小国,还不如北京大,由于历史上的原因,国内宗教及其复杂,大致可以分为基督教马龙派、伊斯兰逊尼派和什叶派,堪称宗教博物馆。 1943年黎巴嫩独立的时候,总人口130多万,基督教(主要是马龙派)和伊斯兰教的人口比例大约是6∶4,各方经谈判订立了《国民条约》,议会席位基督徒和穆斯林人口比例分配,总统和军队总司令由马龙派担任,逊尼派出总理,德鲁兹派出国防部长,希腊正教出副总理,什叶派出议长。 基督教马龙派这个教派很有意思。 它在公元五世纪左右由一个叫马龙的人创建,当时基督教世界为耶稣到底有没有神仙属性争得不可开交,马龙表示这个争论太无聊了,于是带了一帮子信徒跑到深山里。所以时间过了一千四百多年,不论是阿拉伯人还是后来的奥斯曼土耳其人,都没能将其同化。 奇葩的是,这个教派信奉的是基督教,说的是阿拉伯语,宗教仪式用的是东正教的,服从的是罗马教皇的管理,属于天主教的远房亲戚。 后来法国人来了,发现这个伊斯兰教包围的世界居然还有一撮基督徒,开心的不行,马上把马龙派扶持出来做统治阶层。 一开始大家对这个模式没有任何意见,毕竟你人多拳头大,我人少话不能太多。所以建国后的黎巴嫩经济形势一片大好。 六十年代的黎巴嫩一度有“中东瑞士”之称,首都贝鲁特也被誉为“中东巴黎”。 不过穆斯林虽然人数稍少,但他们能生啊,经过二十多年生孩子比赛,进入七十年代黎巴嫩的穆斯林人数已经反超基督教人数。 于是就要求重新分配权力。 马龙派既得利益者肯定不答应,双方吵来吵去,觉得还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于是纷纷组建民兵武装,随时准备摊牌死磕。 好巧不巧,这时候巴解组织又从约旦王国跑过来了。 黎巴嫩的南部是什叶派的聚居地,但是什叶派在黎巴嫩向来不受待见。不仅基督徒冷落它,连同为伊斯兰教的逊尼派也不睁眼瞧他。 除了宗教派别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当地的逊尼派普遍认为这里的什叶派一直跟东边的波斯帝国的什叶派有勾结。 所以在黎巴嫩建国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黎巴嫩的什叶派基本没什么话语权,一个议长席位也不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政策扶持。 所以什叶派不仅没有自己的组织,甚至没有自己的教团和武装。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黎巴嫩南部的什叶派很穷很苦很没有存在感。 所以当时的巴解组织来到黎巴嫩以后,不仅吸收了不少难民营里的巴勒斯坦人,还招收了不少黎巴嫩的什叶派穆斯林。 毕竟,入伍还能混口饭吃不是? 黎巴嫩的穆斯林支持巴解组织,还有另外一个外部原因。 1952年纳赛尔在埃及发动革命成功以后,开始大力向外推销他的泛阿拉伯主义思想。这个思想的核心就是:所有阿拉伯世界的人都是兄弟,联合起来,干翻一切压在我们身上的剥削。 在五六十年代的中东世界,这种想法很流行,它一度促使埃及和叙利亚合并成一个国家,也曾导致伊拉克王国的军队发动政变,推翻伊拉克哈希姆王朝。 所以当巴解组织一身落魄的来到黎巴嫩的的时候,整个黎巴嫩的穆斯林们对他们都是非常同情和欢迎的。 唯独马龙派除外。 马龙派按说也是阿拉伯人,不过更在乎过自己的小日子,除了第一次中东战争的时候出过一千多人参战以外,后来再也没有出过一兵一卒。 这个教派坚持了一千四百多年没有被同化,自然也不可能被纳赛尔三言两语就能洗脑。 再加上巴解游击队经常借到黎巴嫩南部袭击以色列,为黎巴嫩招来一次次的报复行动,以及巴解组织支持黎巴嫩穆斯林重新划分权利的诉求。 以马龙派为代表的基督徒们就很不喜欢巴解组织。 1975年4月13日,几个不明身份的枪手袭击了一座马龙派的基督教堂,导致四名长枪党(马龙派组织)成员死亡。当天长枪党就袭击了一辆满载巴勒斯坦人的公交车,杀死了车上全部的26名巴勒斯坦人。 巴解游击队和黎巴嫩逊尼派民兵组织随即向长枪党民兵宣战。 持续十五年的黎巴嫩内战就此爆发。 以上是黎巴嫩真主党成立的背景,但这个背景实在是太复杂,我有必要再交代几句: 第一,黎巴嫩内战的交战双方是基督教马龙派和逊尼派以及巴解组织。 第二,1976年10月18日,阿盟授权叙利亚组建的“阿拉伯威慑部队”进入黎巴嫩设置停火缓冲区,叙利亚军队就此占领黎巴嫩西部,开始了长达29年的占领。 第三,叙利亚一开始支持传统盟友马龙派,1977年马龙派和以色列联手以后,叙利亚转而支持巴解和逊尼派民兵,对马龙派宣战。 第四,1978年,黎巴嫩各派停火期间,巴解组织里的法塔赫忙里偷闲,跑到以色列袭击了一辆以色列大巴车,造成37人死亡。以色列军队随即开赴占领了部分黎巴嫩南部地区,还在这里扶持了一个“伪黎巴嫩政权”。 然后就是联合国紧急介入,敦促以色列和巴解赶紧停火。 整个黎巴嫩简直乱成了一锅八宝粥。中东地区几乎所有矛盾因子,都在一个黎巴嫩身上实现了 谁来拯救什叶派 1959年10月,一个叫穆萨·萨德尔的年轻人从伊朗来到黎巴嫩。他是什叶派的宗教学者,由于早年在伊朗伊斯兰经学院受过高等宗教教育,因此成为当时比较出名的什叶派学者。 此人知识渊博,长得又好看,性格温和,跑到黎巴嫩南部地区以后,以身作则,到处兴办教育搞慈善,试图通过教育唤起什叶派的群体意识。 穆萨的人格魅力彻底征服了当地的民众,也弥合了什叶派内部的分裂,很快就被推举为当地的伊玛目。 在上述我们所说的大背景下,1974年穆萨·萨德尔成立了什叶派的教派组织“阿迈勒运动”。该组织主张保护和提升什叶派的政治和经济地位,所以他也主张黎巴嫩统一,进而反对巴勒斯坦人在黎巴嫩定居,希望巴解组织退出黎巴嫩。 但是现实很残酷,毕竟这个宗旨不仅伤害了巴勒斯坦兄弟们的感情,而且由于它力量弱小,所谓对什叶派的保护也无人理会。 说的难听一点就是,自己没本事,谁也不会正眼看你。 这是就是穆萨·萨德尔和他的阿迈勒运动在最开始的时候面临的窘境。 1978年,以色列占领黎巴嫩南部部分地区以后,由于巴解武装组织里有一部分什叶派士兵,导致以色列将当地的什叶派也视为报复对象,二十多万什叶派民众成为难民,阿迈勒运动认为这个锅得巴解组织背,正是因为巴解组织的袭击才招来了以色列人的报复。 从那往后什叶派再次撇清和巴解组织以及逊尼派的合作关系,为了寻求支持,穆萨又倒向叙利亚,但叙利亚军队进入黎巴嫩的本质目的是合并叙利亚,这又跟穆萨的主张黎巴嫩的统一主张相矛盾。 可以说,什叶派人的第一次自救行动从一开始就矛盾重重。 穆萨太温和了,“阿迈勒运动”虽然也有自己的民兵组织,但这个民兵组织更多被用来自保,而不是实现其诉求。 1978年8月,穆萨受利比亚卡大佐的邀请,去参加卡大佐的庆典,在即将结束的时候,这位什叶派的精神领袖突然神秘消失,就此再也不见。 有人说是卡大佐受巴解组织领导人阿拉法特的委托对他进行了物理消除,也有人猜测是两人在房间里讨论什叶派教义的时候,穆萨批评卡大佐根本不懂伊斯兰教,以至于被后者恼羞成怒,将他消灭。 反正各种版本都有,但穆萨是真的就此人间蒸发了。 1982年,发生了一件非常狗血但足以改变历史的事件。 这年6月3日以色列驻英国大使阿尔戈夫参加完晚宴准备回家,在走出酒店的时候,被三名枪手开枪射击,其中一个子弹直接击中了阿尔戈夫的头部,尽管经过抢救,这位大使最终活了下来,但是因为瘫痪,他的余生都将在轮椅上度过。 3天以后,凭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借口,十万以色列士兵开进黎巴嫩,第五次中东战争爆发。 过程就不说了,这次战争史叙利亚和巴解组织的独角戏,所以以色列很快就占领了黎巴嫩整个南部地区,甚至一度推进到黎巴嫩首都贝鲁特。中间还支持长枪党人制造了贝鲁特大屠杀。 之所以狗血,是因为这次刺杀事件跟巴解组织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再后来的调查中发现,枪手来自于巴勒斯坦另一个比较极端的抵抗组织阿布·尼达尔组织。这个组织因为太过激进,早年就被阿拉法特踢出了巴解组织,所以这次巴解组织先是被栽赃,然后被打击报复,属实是无辜的很。 1982年的第五次中东战争导致了两个意义重大的结果。 第一,巴解组织基地被摧毁,大量难民死于非命,联合国赶紧介入,一边喊着别打了快别打了,一边派遣维和部队进入黎巴嫩。 在一系列谈判调节之后,巴解组织的剩余力量被联合国维和部队护送着离开黎巴嫩,去往地中海对岸的新家突尼斯。 巴解组织就此退出黎巴嫩。 第二,这次战争在黎巴嫩南部制造了数目庞大的什叶派难民,近60万名什叶派难民涌入首都贝鲁特南郊。这些难民没有住房,没有工作,也没有人关心。他们渴望返回自己的家园。 8月18号,在以色列占领军的暗示和协助下,黎巴嫩长枪党民兵半夜进入贝鲁特郊区的难民营进行大屠杀,导致三千多人死亡的惨剧,其中绝大部分是巴勒斯坦人和什叶派黎巴嫩人。 联合国马上谴责,阿拉伯国家声讨,就连以色列都爆发了超过四十万人的游行示威行动,当时以色列全部人口也不过五百万。 但是没有任何卵用。 就像今天发生在加沙的事情一样,袖手旁观的谴责本身就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一种自嘲,因为犹太人从不在乎这种无关痛痒的谴责,相似的事情,从他们还没建国开始就开始这么干了。 在这样绝望悲愤而又总是在历次灾难中首当其冲成为众矢之的的氛围中,黎巴嫩的什叶派人迫切需要建立一个比阿迈勒运动更加果断强硬且强大的组织,来保护什叶派人的生存权。 这个组织,即将诞生。 铁头真主党诞生记 1976年,十六岁的小伙子赛义德·哈桑·纳斯鲁拉拿着中间人的介绍信,来到了伊拉克的什叶派圣地纳杰夫(什叶派先祖阿里遇难于此)。 凭着这份推荐信,他进入了纳杰夫大学学习什叶派神学。 小伙子勤学好问,进步很快,不久就得到了老师赛伊德·阿巴斯·穆萨维的赏识 穆萨维年轻的时候也在这里学习,后来就一直待在这里,他的老师是未来的伊朗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鲁霍拉·穆萨维·霍梅尼,两人有着三十多年的交情。 赛义德·哈桑·纳斯鲁拉 这些人的名字都比较长,为了方便讲述,我们后边尽量使用简称。 1960年伊朗国王巴列维在伊朗推行“白色革命”,其中动静最大的一条就是废除地主土地所有制,将土地分给佃农。这条法令因为触动了宗教阶层的利益,因此受到了国内什叶派的激烈抗议。 1964年,霍梅尼因为到处发表演讲抵制白色革命,被巴列维国王流放出国,此后大多时间,这位伊朗什叶派最高领袖就一直待在纳杰夫。 巴列维和勃列日涅夫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蛰伏在家遥控国内的抗议活动,偶尔接见各位慕名前来学习的什叶派信徒,以及前来商谈什叶派未来事业的各位宗教领袖,当时的整个中东,几乎都是逊尼派的天下,伊朗的巴列维现在又开始对什叶派动刀子,要搞打土豪分田地,大家都很迷茫,霍梅尼捋了捋茂盛的胡须,对他们说: 真主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你们且等着吧。 霍梅尼 1978年,受到伊朗的压力,当时的伊拉克副总统萨达姆委婉的向霍梅尼下达了“逐客令”,你们动静太大了,还是换个地方吧。 霍梅尼在没有拿到“政治庇护”的情况下,坐飞机去了法国,法国总统赶紧派人去找巴列维国王,问他这个人我到底要不要赶出去。 巴列维赶紧摇了摇头,中东到处都是什叶派,你给他撵出来,他要是去了叙利亚或者黎巴嫩,我还得头疼。就让他住在你们那吧。 被撵出去的除了霍梅尼,还有他的信徒穆萨维和年轻的小伙子纳斯鲁拉。 这两位老家都是黎巴嫩,所以也没有其他地方去,1978年的夏天他们回到了黎巴嫩住在穆萨维的老家贝卡谷地。 贝卡谷底 八月份,以色列出兵攻入黎巴嫩南部,20多万什叶派穆斯林沦为难民,纳斯鲁拉加入了“阿迈勒运动”,并且成为该组织在贝卡谷底的领导人。 也就是在这一年,“阿迈勒运动”的创始人穆萨在去利比亚参加卡大佐的庆典中神秘消失。 仿佛天注定一般,黎巴嫩什叶派的领导人在冥冥之中完成了新老更替。 “阿迈勒运动”将什叶派穆斯林的苦难归结于巴解组织的引狼入室,一方面他们脱离了和巴解组织以及国内的逊尼派的合作,另一方面这个组织开始寻求和以色列和解,来谋求什叶派难民重返家园。 纳斯鲁拉小时候是穆萨的忠诚粉丝,出国深造以后,他通过穆萨维接触到了霍梅尼的宗教思想,两位宗教领袖的思想开始在他的心中打架。 穆萨的思想是赶走巴解组织,提高什叶派穆斯林在黎巴嫩的地位,从而达到保护什叶派族群的目的。 这肯定不符合霍梅尼老师的想法,后者主张要在伊朗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什叶派主导的伊斯兰政权。 本质上大家都想保护什叶派穆斯林的权宜,但后者的想法显然更激进,只有建立一个什叶派主导的国家,才能实现什叶派的完全独立。 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成功,同年“伊朗人质危机”爆发,美国人狼狈逃走,什叶派大获全胜,祖师爷霍梅尼用他的实际行动验证了他的理论的可行性。 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从遥远的东方细细传入纳斯鲁拉的耳朵:小伙子,如果你还有什么犹豫,就看看我们的胜利吧。 所以当“阿迈勒运动”开始寻求和以色列和解的时候,纳斯鲁拉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1982年,第五次中东战争爆发,这年秋天,以色列在贝鲁特郊区的什叶派难民营一手策划了震惊世界的“贝鲁特大屠杀”,其中主要的遇难者是什叶派穆斯林。 国际舆论纷纷指责以色列,但以色列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连一起像样的报复行动也没有。 什叶派穆斯林迫切需要一个像样的组织来保护自己,既然“阿迈勒运动”做不到,那就只好重新创建一个。 纳斯鲁拉受够了任人宰割的日子,他和几个小伙伴脱离了“阿迈勒运动”,在老师穆萨维的领导下,秘密在难民营中建立了组织。 1985年该组织正式官宣,其宗旨就两条,赶走所有以色列军队,以及在黎巴嫩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并给自己取了一个颇具主角光环的名字——真主党,意为真主之党。 写到这里,我们应该清楚一个不合时宜的事实,真主党最初成立的宗旨就是复仇。 它是对以色列以及当时进入黎巴嫩干涉内政的美国军队压迫的一种应激反应。 好比你被人嗯在地上做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扇巴掌,你的应激反应肯定不是站起来跟对方好好说话,而是用一万种方式将对方置之死地。 所以该组织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复仇。 晓张不是鼓动复仇,但既然我们要站在一个客观的立场去讨论历史事件,那就不仅要讨论表面的历史事实,还要探讨背后的深层次的原因。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国际关系,向来如此。 1983年4月,美国驻贝鲁特大使馆被炸,造成63人死亡。六个月后,相当于9.5吨TNT的炸药被卡车送进贝鲁特美国海军陆战队军营,造成300多人死亡,其中包括241名美国军人和58名法国伞兵。 1983年美国大使馆被炸 黑鹰坠落的原型事件美军在索马里也不过阵亡了19名军人,就决定撤军。 12月4日,美军三艘航母派出28架A-6和A-7攻击机,在数十架F-14战斗机护航下进入叙利亚军队占领的贝卡谷地寻求报复,不小心被打下来两架。 你以为美军会继续报复吗,不会,经过此次不对称的战斗以及得到的不对称的收益,美国马上从黎巴嫩撤出了全部的军事力量,结束了对黎巴嫩的干涉。 这事是不是真主党干的,我们无从得知,但可以确定的是,24年以后的2007年9月,美国法院裁定真主党早期组织是幕后凶手,然后判决背后金主伊朗为此赔偿26.5亿美金。 “阿迈勒运动”敢做的事,真主党敢做,“阿迈勒运动”不敢打的人,真主党敢打。总之一句话,在黎巴嫩,就没有我真主党不敢做的事。 鉴于以上事件的影响,真主党交出的投名状很快在什叶派穆斯林中收到了一大批支持者,组织规模迅速扩大。 同样的,这些投名状也得到了背后支持者伊朗的赏识。 现在我们知道,真主党的诞生,是内外力共同作用下的结果,内因是黎巴嫩什叶派的苦难的刺激,外因是已经“革命成功”的伊朗的理论指导。 现在真主党还需要伊朗的资金和装备支持。 黎巴嫩和伊朗并不接壤,伊朗的武器想要进入黎巴嫩,必须经过第三国。 叙利亚拍着胸脯表示这完全没问题。 真主党的总部设在叙利亚占领的黎巴嫩贝卡谷底,而叙利亚和黎巴嫩,不仅如此,1970年接管叙利亚的阿萨德家族同样属于什叶派阵营,更不仅如此,此时的阿萨德家族还面临着国内穆兄会的威胁,所以叙利亚需要伊朗的支持。 尽管细分下来,阿萨德家族是什叶派中的支派阿拉维派,和伊朗的什叶派伊玛目派略有不同,但共同的宗教信仰和共同的外部压力已经足够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在真主党头几年的时间里,伊朗属于亲爹的角色,而叙利亚则属于干爸的角色。 我们还需要知道的是,叙利亚虽然帮助伊朗支持真主党,但他真正的小弟是“阿迈勒运动”。内战中因为“阿迈勒运动”和巴解关系破裂,在黎巴嫩又得不到其他派别的支持,因此创始人穆萨不得不选择投靠叙利亚,以图后者的支持。 尽管叙利亚吞并黎巴嫩贝卡谷底的想法和穆萨的理念也有冲突,但矛盾终归是分主次。 所以比较有意思的是,为争夺对120万穆斯林什叶派的控制权,叙利亚支持的阿迈勒运动民兵与伊朗支持的真主党民兵也经常发生武装冲突。不过后来在叙利亚和伊朗的协调下,这俩兄弟达成和解,在黑白两道共同协商一致对外。 言归正传 在亲爹的不遗余力和干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支持下,大批武器装备从伊朗借道叙利亚进入真黎巴嫩,送到真主党手中。真主党利用这些装备,对占领黎巴嫩南部的以色列发动了一波又一波行之有效的攻击,组织规模和战斗力也在黎巴嫩这个夹缝中逐渐壮大。 1990年,打了15年内战的黎巴嫩各派别终于打累了,于是在国际调解下决定握手言和,大家一起放弃建立一个由自己主导的黎巴嫩的企图,“将黎巴嫩视为永恒祖国”成为共识。 根据会谈决定,所有派别解除各自的民兵武装,但真主党说了,你们的武装是用来打内战的,我的武装是用来打以色列人的,所以我这个队伍还得留着。 不要忘了,黎巴嫩南部地区,还在犹太人手中呐! 在这一点上,不论是黎巴嫩的基督徒还是逊尼派,大家的立场是一致的,内战是内部矛盾,但领土问题,那就是外部矛盾了。 有真主党武装在,黎巴嫩政府军不敢做的或者做不了的事,真主党同样可以替大家做。 所以虽然公开层面黎巴嫩政府一直对真主党武装的存在颇有微词,但双方的“矛盾”仅限于口头吵架。 不仅如此,真主党也并非我们看到的那样只会打仗,这个组织在创始人穆萨维死后,对内政策也及时进行了调整。 1992年,纳斯鲁拉接替被以色列定点清除的老师穆萨维,成为真主党正式的领导人。 这个32岁的年轻人并非外界看到的那样极端勇武好战,和他那位受教于霍梅尼的老师穆萨维相比,纳斯鲁拉反而更加务实和理性。 打以色列是我们的主业,但黎巴嫩也是我真主党的祖国。 纳斯鲁拉调整了真主党在国内的立场,表示搭伙过日子你们不能没有我。 1990年黎巴嫩内战结束后,除了坚持抵抗路线以外,真主党还广泛设立基层组织,建立遍布各地的宗教和社会福利机构,兴办电台、电视台,因而在黎巴嫩东部的贝卡谷地和黎南部地区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 现在的真主党在黎巴嫩议会甚至拥有四分之一强的议席数,在黎巴嫩南部,该党更把当地的所有议席尽收囊中,如此巨大的影响力,让黎巴嫩政府各方都不能忽视其力量。 真主党还有一个来自外部的压力,就是在国际上的“恐怖组织”形象,虽然这是西方国家的宣传策略,但纳斯鲁拉心里明白,必须加强政党在国际上的政治活动,才能转变自己的固有形象。 对外强硬,对内温和,带着枪杆子参政,是真主党的一大特色。 顺便多说一句,有真主党做腰胆,他大哥“阿迈勒运动”现在在黎巴嫩政坛也混的风生水起,现任黎巴嫩议长纳比·贝里就是“阿迈勒运动”领导人,此人在穆萨当年神秘失踪以后接管该组织至今。 故事继续。 2000年,受不了真主党无休止的骚扰,以色列决定从黎巴嫩南部撤军,真主党则随后控制了以色列撤出后的黎巴嫩南部。 但由于以色列仍然占领边界地区的一块35平方公里的名为舍巴农场的地方,双方的冲突依然再继续。 2006年一件外部事件再次引爆真主党和以色列的战争。 2006年7月黎巴嫩什叶派(真主党)控制的区域(绿色)。 这年1月27日,哈马斯在美国所提倡的“民主选举”中意外击败法塔赫,获得组建政府的权力,美国和以色列慌的不行,一旦哈马斯组建政府,那以色列的日子必然不会好过,于是一边挑唆阿巴斯毁约,一边对哈马斯搞经济封锁。 随即率先被引爆的是新一轮的巴以冲突,哈马斯袭击了加沙的以色列军队哨所,打死三名以色列士兵,以色列随后对哈马斯以及加沙展开轰炸。 在这场冲突爆发以后,真主党立刻用实际行动对哈马斯表示支持。 7月12日,真主党名下武装突入以色列国内,摧毁两辆悍马军车,随后又在撤退途中摧毁一辆追踪而来的以色列梅卡瓦主战坦克,当天一共打死8名以色列士兵,俘虏两人。(这两名士兵后来被以遗体的形式归还给以色列) 黎以冲突爆发。 2006年黎以冲突范围 由于以色列空中力量的优势,真主党在以色列空军的轰炸中损失惨重,仅仅一周的时间,就有多名真主党领导人被定点清除。 随后真主党改变策略,用喀秋莎火箭炮重点轰炸以色列人口密集地区(据说是从伊朗赶来的苏莱曼尼的主意),在113次袭击中,真主党共发射了4407颗弹头到以色列,据说现场还出现了东方某大国的122mm81式火箭弹和90式分弹头。 以色列城市海法被多管火箭轰炸 爱国者反导系统对喀秋莎火箭炮完全失效,于是出动地面部队进入黎巴嫩南部。 结果造成以色列地面部队在巷战中的更大伤亡。 一个月后,在各国的斡旋下,以色列撤出黎巴嫩南部,双方各自停火交换俘虏。 题外话是第二年,以色列放弃在加沙搞犹太定居点的企图,开始撤出加沙,转而搞水泥墙围堵。 这也是真主党成立以后和以色列爆发的最大的一次冲突。 2011年,“阿拉伯之春”引发大半个阿拉伯国家内部骚乱,真主党的态度很有意思,我给大家简单罗列一下。 首先他支持突尼斯、埃及、巴林、利比亚的叛乱,认为是这一场反对暴政的斗争。特别是利比亚,真主党始终认为当年穆萨在利比亚失踪是卡大佐所谓,不过在西方介入利比亚局势以后,真主党反对西方的干涉。 同样的,他原本支持埃及穆兄会,不过在这个组织取代埃及总统穆巴拉克上台以后,由于这个组织向来反对叙利亚阿萨德家族,他又跟这个组织进行了切割。 所以我说纳斯鲁拉是最务实的领导人。 之后爆发的叙利亚内战,真主党派出多达七千多人的武装进入叙利亚,和伊朗一道支持阿萨德家族,一直到2017年阿萨德稳定局势以后方才撤出。 这里边不仅仅是利益关系,当时叙利亚国内大批叛军人员越过边境进入黎巴嫩,政府军由于党派复杂的原因协调复杂,行动缓慢,只有真主党可以简单干脆出手。 我们不要以为黎巴嫩这两支军队关系很糟糕,明面上虽然政府总理经常提出要真主党解散武装,背地里黎巴嫩政府军经常往来,黎巴嫩的安全部门甚至专门派出人员和真主党保持关系。 以至于后来沙特阿拉伯不得不取消对黎巴嫩武装部队的援助。 时至今日,真主党已经成为黎巴嫩乃至中东地区的一支重要政治和武装力量。 在国内,它是黎巴嫩政坛重要的参政党派,在以色列,它是比哈马斯还要难搞的心头之患,在叙利亚,它又是唇齿相依的什叶派兄弟(没错,在叙利亚内战之后,真主党已经从干儿子晋级为兄弟联盟),对伊朗而言,它是对抗犹太人的桥头堡。 即便是在和什叶派素来不和的逊尼派国家,真主党的反以反美立场也让这些国家心中百感交集,毕竟,现在大家不是都开始和解了么。 全文完。
|
|||||||||||||||
|
|
| 最新文章 |
| 图片主题 | ||||
| |
||||
| 热门文章 |
| 推荐文章 | ||||
| |
||||
| 相关文章 |
| 便民服务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