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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驴走阴司
这是我家乡的一个离奇的故事,听着觉得荒诞不经,可当地的老百姓却都深信不疑。 是什么地方的人,咱就姑且不说了,但说有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姓于,叫于福。晚上在家中睡觉,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家人却不见了老人,摸摸老人的被窝还是热的呢,问问同他爷睡一个屋的小孙子,问他爷哪去了,小孙子说:“天亮睁眼时候就没见过我爷,不是去上侧所去了?” 全家人屋里屋外的找,也没看到老人,问问村里人有没有谁看到?都说没看着,邻居说:“今天是镇上大集,没准去赶集了呢。”老头有事没事的都愿意去凑热闹,全家人也都这么寻思着,要不老人能上哪去呢,身体硬郎,儿女又都孝顺,也不至于自寻短见吧?小孙子说:“昨晚睡觉前让爷爷给我讲当年他打小日本鬼的故事呢,爷爷讲得可来劲了!”爷爷说:“如果小日本再敢来侵略中国,他就一百岁了也要拿**打鬼子。他让我好好学习,将来好报效国家。”爷爷说:“人穷了,就要被欺负,国家穷了,就要被打。” 东北这旮旯一进入冬天人们就猫冬了,除了上山捡点柴火外,没有活干,人们都吃两顿饭,不是省粮,是就懒便。白天没事的时候大姑娘老娘们、小伙子老爷们就都座在老王家的大火炕上来啦大彪,地上生着火盆子,盆里埋着土豆,人们都抽着老旱,满屋子都是烟,王二奶扯着公鸭嗓号号道 :“你们爷爷奶奶的个鳖犊子都给我少抽点,把我的窗户纸都熏黄了。”她嘴上说着人家,自己下了地到门的挂着的日历牌扯下一张,竖着打个对折,“唰”地撕成两条,捏了一搓烟丝,放在纸上,打个三角,成喇叭壮,一手捏着头,一手卷着,卷了三圈,吐口唾沫,往上一抿,把前边的小尖一揪,成了,随手就递给了陈三叔,蔫把叽得自己又卷一颗。陈三叔说:“你的这个烟劲小,赶明个儿把我的那个老旱拿来给你尝尝。”“你还说人家呢,那自己还抽?”座在炕梢的于锉子号号道。“操你奶奶的你的这个小王八犊子,你爷呢?找着没?”陈二奶奶扯着公鸭嗓又吵吵着。“还没回来呢!”“操你奶奶的,那你还不去找,来这扯什么鳖犊子,你爷说不定跟谁跑了呢!”陈二奶奶又说。 炕头上,吴铁子四腿拉咔着的枕着被服卷来那躺着,小五媳妇虎了八叽地推了他一把:“往里点,瘦了八叽的占了这么大的地方,就这场热。”“你别看咱—咱—瘦,咱的家把什—可—可管用,不象恁—恁家老爷们,你过来睡,我—我搂你,咱俩—睡。”吴铁子嗑嗑巴巴地说,憋得脸通红。小五媳妇小脸抹得粉红是白的,小嘴涂得红丹丹的,扬起手就给了吴铁子轻轻地一把掌,说:“要睡回家睡你妹子去,你妹子可嫩乎了,一掐都冒浆。你下辈子给我做马,老娘都不稀骑。”小五媳妇又招呼同屋的几个老娘们就要过来扒吴铁子的裤子,吓得吴铁子一咕喽蹦下了地,小五媳妇连忙就占上了炕头,大家一起哄,吴铁子气得一丢当走了。 炕上烟匣子是用榆木做得,早已磨得油光红亮的。门边挂的日历牌都扯到下了礼拜三了,王二奶奶问:“小福子媳妇今天初几了?”“冬月初二了。”小福子媳妇答。 蹲在地上火盆旁的赵蔫叭把手伸进火盆拿出一个火炭,用右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凑到胡子拉碴的嘴边吹一吹,闪出一点红光,摁到他那根铜烟袋锅子上,吧答吧答两下嘴,从嘴边的毛上就钻出一股烟来,烟袋锅子里也见了一星红。炕沿上四勺子说:“老蔫巴,你那铜烟袋有年头了吧?明个我给你买个现代的,你就把它给我,行不?”“你小子就作梦娶媳妇想美事,这个铜烟袋还是民国时候留下来的呢,你没看见这烟袋嘴都是玉做的,烟袋杆还是小日本产的铜呢,锃亮。你就给我一百块钱我也不换!”赵老蔫巴,慢得烧饶地说,给人急得尿都得尿裤兜子里。那个用狍子皮缝的烟口袋噌得油黑,在烟袋杆上直晃悠,象个小孩子在打蚩尤。 火盆里的土豆出香味了,马崽子一高从炕上穿了下来,伸手就扒出了一个。陈二奶气得骂道:“你看给你急得,怪不得在你娘肚里待了七个月就爬出来了,就不定是你妈从娘家带过来的种呢!”马崽子也没管她那个事,自顾各儿来那吃着。小五媳妇喊:“给老娘扔上一个。”马崽子扔给她一个。外屋地房门吱噶一声响,跺了两下脚,大伙知道是老王头回来了,外面又飘起了雪花,老王头用扫炕笤帚,猛力着尻着了两下雪,说:“妈巴子,又下了,寻思多劈点柴火,下大了也劈不了。”陈三叔说:“等雪下大了,好上山勒兔子。回来咱哥俩好喝一盅。”“去年一冬就没少吃你的兔子。”老王头说。赵蔫巴说:“过来烤烤火,抽一袋。”从身后捞了一个木头凳子递给了老王头。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把包米苍子都给盖住了。屋里的烟味更浓了,从窗户缝里不时地往外冒,远远就能闻到,这时屋里又传出一陈陈带有腥臊味的笑声。于锉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必竟他还有着心事,心想:“我爷到现在也不知回来没?这么大岁数了,别在卡哪去?”他是老于头的大孙子。心寻思着,他就回了家,怕回去晚了,他爹骂他,他爹叫他出来打听打听来着,谁知道他来这混了一上午。估摸着他爷要是赶集,这么前也该回来了。 冬月里,天黑得也早。一摸撑天就察黑了。老于家人还不见老头的影,这下还真着急了。给在西老鹰沟的大姑娘打电话,:“大姐,今天爹去你那没?”“没有啊,爹呢?”“今天早晨就没着人影,还寻思赶集去了呢,现在集早散了,还没回来。没上你那去啊?”“你给老二打电话没?爹就愿意去那儿!”“打了,老二说没去。”“生子,别急,爹不能有事,再等等,不行明天咱再出去找找!” 这一晚上,全家人也没睡个囫囵觉。老于头的儿子于永生的耳头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一会披衣服出去看看,唿啦唿啦的,一会儿一趟。鸡打三遍鸣了,他才眯呼了一下,一睁眼天就大亮了。 这一夜总算熬去了。于永生穿上衣服,麻不利的来到东屋往他爹的炕上再看看,一看他爹正在来哪呼呼地睡大觉呢!这下悬着的这颗心总算放在肚里了。他推了一把睡得象死猪似的于锉子:“你爷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于锉子脑袋瓜子一拨愣,把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随即一股臭脚丫味就跑了出来,气得他爹瞪了他一眼,于锉伸了一下懒腰说:“我爷回来了?”脑袋瓜子就往他爷睡觉的地我歪了一下,看他爷真回来了,吓了一跳说:“妈呀,啥时候回来的,我咋不知道呢!”他爹气得哼道了他一句:“小声点儿,嘟囔个屁,把你爷给吵醒了,我熟了你的皮!” 于永生悄悄地回了西屋,告诉媳妇:“爹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没听着啊?”于锉子他娘一边坐起来穿衣服,一边说。 头天晚上下的雪,第二天就大晴了,天蓝蓝得,直望到天根。雪有一揸来厚,雪上印着野鸡的脚印,“看样子得有五六只,”于永生自言自语地说。把房门前的雪划啦了一划啦。怕影响他爹睡觉就没都扫。 太阳也升起一竿子高了,冬天起来的晚,这家家户户的烟桶里才钻出一股股白烟、黄烟,天一丝风也没有,烟就直冲上天,一柱柱的。直升到十几米高,那烟才打了弯,那颜色才淡了,那烟才散了。园子里包米杆垛上落着百十来只家雀,在那儿唧唧喳喳没食吃,叫个不停。房后老杨树上的那窝喜鹊也早早地飞出了窝,在树枝上静静地蹲着,眼睛一直盯着包米仓子,伺机下来打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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