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凤凰古城自4月10日起实行门票新政后,散客数量锐减,城内商户生意受影响,并发生人群聚集抗议事件。对此,当地4月13日召开新闻发布会表示,出台新政前,县里的工作组曾深入细致地开展宣传动员,充分听取居民和各行业各阶层不同的意见和建议。通过宣传和沟通,城区绝大多数的居民和经营业主表示理解和支持(4月14日《潇湘晨报》)。

尽管当地政府一再表示,新政“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收费”,而是为了规范景区管理,不过,148元的进城费用,还是阻隔了很多游客的脚步。而游客的“人影散乱”,也必然会让当地商户心情凌乱。这中间关系复杂,并非简单宣布一下政策就可以奏效,不知道曾经赢得城区绝大多数居民和经营业主“理解和支持”的政府,事先有没有考虑?

事实上,这一事件也折射出时下一些地方政府在出台涉及公众利益制度规定时的仓促和草率。

其一,政府表示,理解和支持新政的居民占“绝大多数”,而从现实的反馈看,这一估计显然有些浮夸。还有一种可能则是,很多商户和居民一开始可能确实没有将这件事当回事,而一旦遭遇零住宿率,或者回家不便的情形,自然会滋生不满情绪。这些情况政府理应在事先有所考量,应该将工作做得更细致一些,能够真正从老百姓的角度出发去考虑问题,而不只是一味地强调什么“必须毅然选择改革”。

改革的目的是什么?很简单,共享现代化的成果。如果打着改革的旗号,却一方面缩减当地老百姓的利益,降低其生活的便利性;另一方面,又加重游客的负担,则这样的改革并无什么“必然性”和“正当性”。即便强制推动,也会引发民意的强烈反弹。

其二,改革也好,转型也罢,其实质均是利益关系的调整。在这个过程中,不能总是让民众来承受这些代价。因此,在作出决策之前,应该考虑到这个因素,并与相关利益主体进行充分的沟通,尽最大可能减少一般民众的经济损失。现在看来,当地政府并没有考虑这些,而只是空泛地强调要兼顾什么“长远利益”与“当下利益”,这显然有些强词夺理。

按照当地公开披露的数据,2012年,凤凰县接待游客690万人次,这期间,相当一部分游客只是到古城里“转了转”就走了,并没有掏钱买当地景点的门票。政府不能只是看到这里边可能存在的“门票流失”,并心疼政府可以从中分得的那一大部分现金流,而应该真正从“长远利益”出发,看到游客的其他消费对于地方经济、民众收入的重要意义。毕竟,住宿、餐饮、纪念品等消费,都留在了当地。

其三,从游客的角度看,封门收费的做法也会败坏兴致,影响心情,从而使得美丽边城的自然与人文魅力大打折扣。这些年来,由于独特的自然风貌与丰厚的人文遗存,凤凰古城无疑越来越吸引游客的光顾。相当一部分游客来到这里,并不会去看当地为收费而搞出来的那些人造景点,而是更愿意体验、感受古城的氛围。毕竟,古城本身才是游客关注的重点。眼下将整个古城都圈起来收费,从门票数目上看似乎是升了,实则是将所有前来参观的游客都裹挟了进去。

总之,面对民意质疑,当地政府尽管底气十足,甚至将一件攫取门票利益的事件上升到“改革”的高度,还屡屡流露出先驱不被理解的“悲壮感”。但是,因其缺乏民意基础,即便勉强依靠行政力量乃至动用强制手段,都只能求得一时的平静,注定行之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