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横  财

自古至今，人们最津津乐道的莫过于”发横财“的故事了。特别是那些日子过得不怎么样的。从《基督山伯爵》到《连城诀》，写的人有滋有味。看的人垂涎欲滴。"人无横财不富"这句话传得很有年头的了。

当然，大部分人对自己的运气不敢寄太大的希望。只是在心里存个幻想或希望而已。但是对有些人来说，它可是实实在在的经历。解放前的霞关还真有过这样的人。不过，他们只是发点小横财，没有成为沈万山。

民国初年，军阀割据，连年混战，民不聊生。走投无路的人们纷纷下海为盗。这一片海域位于浙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岛屿众多，而且天高皇帝远。更是受到海盗们的青睐。就我所知，当时的海盗似乎分为专职和业余两种。专职的海盗占据着嵛山，台山，北关，南、北麂，洞头等海岛，给来往的船只发通行证，收保护费和出海税。忙得不亦乐乎。只有对不交保护费的死硬分子和官府的船只才会下狠手。业余的平时是商船或渔船，如果营生不顺或遇到肥羊，就会临时客串一下。不过，这是很危险的，如果让专业的抓到，不死也得脱层皮---海盗打起假来也是绝对不含糊的。

不管是专业的还是业余的，都遵守不吃窝边草的”古训“。所以，他们不但不会到霞关等地做案。就是来销贼赃或采购生活用品时，也是规规矩矩的，像真正的生意人（他们比欧洲的那些同行可爱多了）。而那些进货的，购物的人明明知道是贼赃。但经不住价格低廉的诱惑。事情就发生在这样的背景下。

某日，一船贼赃卖得只剩几箱火柴，负责销售的小喽罗急着去行欢作乐，就出了个很低的价格。小杂货店老板某甲（此人一直活到上世纪八十年代）贪图便宜全部买下。在当时，小本经营的他的这个举措是十分愚蠢的。那时火柴还是奢侈品，有时候几天也卖不了一两盒。这里的气候又很湿润，一返潮那可不是玩的。我推测，此公那几天跪搓板是肯定的了。

几天后的傍晚，一个三星人（三星是离霞关约三四里路的一个小渔村）来买了一盒火柴。不到半小时，这个人又急急忙忙回转来。这次要买一包（十盒）火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此公马上想到这火柴里肯定有什么古怪（用本地的俗语来说这叫”福至心灵“）。连忙推说：刚好售完。等那三星人依依不舍地走了之后，夫妻俩赶紧关门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火柴里装的都是烟土。这可是值一大笔钱，能够供他们舒舒服服过一辈子。并且又不违法----霞关当时有挂牌（？）营业的大烟馆。大户人家大多有人吸鸦片。这些货轻易就可以变成现大洋并且头发都不会掉一根。一开始夫妻俩还遮遮掩掩的。几年后就变的穿金戴银，说话粗声大气的了。

布店老板某乙到温州进货。因本钱有限，只采办了几大捆最便宜的麻布搭便船回霞关。在搬回家中时发现分量重得离谱。便逐一打开，里面竟然裹着许多现大洋。原来，那家店的管帐先生手脚不干净。日积月累的却也聚了一大笔钱。他无家无室，一个人长年住在主人店里。又没有至亲好友可以委托。怎么处理这些钱就成了大问题----放在身边太显眼。存在钱庄又怕露馅。苦思多时得一良策：把钱裹在长年无人问津的麻布里，花钱叫熟人买回。然后找个由头请辞。保管神不知鬼不觉。

没想到这么一条连诸葛亮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妙计却被一个不合时宜的乡巴佬给搅了局。他前脚出门找熟人，这个命中注定的克星后脚便到了。也不知道错了哪根筋。市场上滞销的麻布一口气全买下。店里的老板和伙计哪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乐得屁颠屁颠的。等倒霉的管帐先生回来时，能做的只有一屁股坐到地上了。不久，他竟然一路探访到霞关，想捞回一点算一点。但某乙给他来个死不认帐。管帐先生交涉无果，只得悻悻而去。

我听到的另一版本的结果是两人都不得善终，很有点佛家因果报应的味道。这里没有落个好结果的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