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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着慈善助学外衣的性中介

大案纪实:披着慈善助学外衣的性中介,广西百色公益助学

这是个让人愤怒且哀伤的案件,恶魔总是披着天使的外衣,利用人们的心中的善,一次次实施自己变态的恶。(除王杰外,均为化名)

插播:“助学达人”

坐落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西北部的隆林各族自治县群山环绕、民风淳朴。        

王杰,1980年3月生,广西百色隆林县沙梨乡岩偿村人。家庭贫困,父亲过世,母亲在家,家中兄妹5人,其中大哥病逝,其他几人也都过着寻常百姓的生活。

1999年,王杰从百色市右江民族师专毕业后,先后在隆林沙梨乡中心小学下辖的开冲、岩偿、委尧等村小任教。

2006年2月,王杰通过成人高考,考上一所外省重点美术学院,可面对1.2万元的学费,他不得不放弃了。

同年3月,饱尝贫困之苦的王杰王杰以个人名义建立百色助学网,主要为百色地区的贫困学生进行所谓的募集助学金。

据王杰称,资助贫困学生多达4000余人,共接受逾万名爱心人士捐款700多万元。

王杰创办“百色助学网”后,曾在沙梨乡中心小学、蛇场乡中心小学建起多个少数民族女童班,通过资助生活费、减免学杂费等措施,帮助家庭贫困失学的女童重返校园。

山东泰安人秋楚是一个义工组织的成员,他们定期通过该网站给广西百色地区的孩子捐助助学款,两年来,他所在的义工组织已经陆陆续续给当地的孩子捐款10多万元。

秋楚最早知道这家网站是在2012年,当时,已经退役的秋楚和几个战友想做点公益,刚好在一家大型公益基金官网上看到了【百色助学网】。

那个网站在所有公益组织中排名靠前,上面孩子的学校、住址,捐款人的捐助金额都有公布,看起来似乎十分正规,网站创办人王杰被称为 “助学达人”、“大山里的天使”。

网站里,一个个孩子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在破破烂烂的屋子面前合照。虽然背景污浊不堪,但孩子们干干净净的眼睛里闪耀着渴望。

秋楚深受触动,于是主动联系了网站的负责人王杰,由此展开了长达2年的资助,也陆陆续续加了一些受资助学生的QQ。

2014年,秋楚意外收到一个自称小梅的女孩的消息,小梅希望秋楚以后把资助的善款直接转给自己,不要在通过网站负责人王杰。

秋楚认为通过网站能更好的对善款进行管理,负责人能从实际情况出发,把善款分配落实到真正需要帮助的贫困学子身上。

出于好奇,秋楚多问了一句,小梅表示:捐的钱自己没有收到过,而且王杰说要想拿到钱就要去宾馆。

就秋楚了解,百色助学网的助学金都是由王杰上门发放给学生们,这个宾馆又是怎么回事?但无论秋楚怎么问,对面的女生都不再回复了。

女生的欲言又止,让秋楚感到有些不寻常。2014年5月,他来了趟广西隆林县,走访了隆林中学、克长小学和沙梨小学等几所学校。

秋楚一共查访了80多位学生。发现孩子们说的情况属实,王杰并没有按照承诺,足额地将资助金额发放到孩子手中,有的被扣掉10%~20%,有的甚至一分钱没有拿到。

拿着村校教师工资的王杰,不仅拥有一辆奇瑞轿车,还在县城周边买了一块地准备建房,并投资建了鸭厂准备搞养殖。至于这些钱从哪里来,从来没人过问。

披着公益外衣的助学网站成了王杰的一门罪恶的生意。

“那个人不行的!”谈起王杰,沙梨乡居民黄先生直摇头,他说很多当地人都知道王杰在当老师时就喜欢勾引女学生,“小孩子怕他也不敢说”。

多名近年在沙梨小学工作的教师都表示不知道学校还有王杰这个人。

从隆林县教育局了解到,由于长期不上班,2013年王杰被教育部门停发工资,2014年被正式开除。

在“百色助学网”上,王杰在一张照片下方自我介绍说,他供职于广西隆林县宣传部外宣办,但经求证发现,他只是2009年被隆林县外宣办短期借调过。

据多名熟悉王杰的受助女生称,王杰还有一名玩得很好的朋友叫杨杰,经常在受助女生面前自称是县人大官员,求证发现,杨杰只是隆林县人大的司机。

同年6月,秋楚的一个义工朋友在QQ上跟王杰聊天时,偶然问起“你们那儿做助学,是不是还有其他能得到的东西?”

王杰回答说:“你想得到什么呀?”

感觉不对劲的义工朋友继续追问下去,王杰发过来一条信息说,如果对方能拿出两万或者是三万,他就能够提供一名中小学女生,“到你那儿陪你过寒假或是暑假”。

秋楚整理的证据

得到消息的秋楚并没有直接找王杰求证,而是着手在助学网里寻找蛛丝马迹。

在助学网的留言里,秋楚发现了一条2011年7月22日的评论,一名广州的助学者留言质问王杰:“怎么还有S情视频?你的网站是助学还是助色?”

据了解这名广州的网友,他表示当时想捐助一些衣物,联系过王杰。

谁知偶然上网看到王杰竟出现在性侵女童的色情视频里,他就再也没跟王杰接触过,也没有想到要去举报,主要是“怕麻烦”。

此时秋楚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怕麻烦,而选择沉默,这已经是可怕的社会心理。

在翻看平时和百色助学网相关人员沟通的QQ群记录时,秋楚发现,王杰和一个叫张钧的人互动较多,对一些三俗话题也毫不避讳,甚至还在群里说过“我已经给你送了两个学生妹过去了”这样的话。

秋楚整理的证据

为了取得王杰的信任,秋楚想办法联系上张钧,足足两个月的频繁联系才取得张钧的信任。

交谈中张钧透露,他去过隆林“助学”过很多次,秋楚装作不在意问张钧知不知道百色助学网,张钧回复。“当然知道啊,去百色助学可好了,尤其是隆林,当地封闭又愚昧,(去那里)有吃有喝,还有学生妹!”

随即,秋楚同样以小号开始接触王杰,化名袁航,称是张钧介绍的朋友。

一开始王杰还是非常有戒备心理的,表示自己这里是正经的助学机构,多次试探秋楚的身份。

听说是张钧介绍的朋友,王杰对秋楚逐渐放松戒备。

不久之后,王杰终于卸下防备:那大家就是同道中人。

秋楚整理的证据

得知他有捐款意向,王杰开始以介绍学生妹为诱饵,来投资,“来隆林投资鱼塘,不仅能赚钱,还有学妹玩。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有,资源多多哦。”

秋楚表示有投资意向,但是要再看看。见此情形,王杰马上在QQ上发来了三段视频,表示“看了之后你马上就会想来投资”。

“你们过来考察,我给你们提供所有的生活设施,还给你找个小姑娘陪着。”怕秋楚不相信,王杰陆续从网上给他传了十多部他拍摄的不雅视频。

这些视频是以女孩的名字命名的,摄像头正对着宾馆的床,三段视频中,王杰强迫不同的女孩发生着关系。从视频判断,她们最多只有十来岁。

王杰害怕秋楚打退堂鼓,还大胆的说,这些女孩自己都体验过了,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我至少用过十几个,最小的一个12岁。”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王杰又陆续发来七八段视频。

视频标题除了女孩姓名,还标注了是否是这些女孩的第一次,“早点把钱打过来,早点给你介绍学(生)妹”。

后竟透露说他曾“上了5个”女童班学生,而办法是“首先搞定班长”。

秋楚整理的证据

2014年7月中下旬,秋楚在隆林完成了最后的考证,他保存了两万七千多件材料,包括王杰性侵受害者的视频、照片、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还有证人证言。

通过王杰本人之前发送的视频截图可知,王杰构建的熔炉地狱中,受害者足足有3、40位之多!这些孩子不但没被拯救,还被拖入了更深的深渊!

然而,揭发罪恶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广西公安厅让秋楚“去管辖地报警”,而当秋楚致电隆林当地警方,接电话的工作人员说,“你有证据的话,来隆林现场报警”。

当秋楚还想多提供一些信息证明案件的严重性,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后来,当媒体记者向隆林县公安局求证此事,接电话的工作人员的回复是:“这是办公室电话,不接受报案,报案应该拨打110或辖区派出所电话”“此前没有收到过任何相关的举报”。

正在此时,察觉到风声的王杰意识到可能有鬼,迅速反应并给秋楚发来威胁:“如果你敢来隆林,我让你有来无回!”

秋楚也曾询问小梅,为何这么多年一直被侵害,却一直没有向当地警方或教育部门揭发举报?

“我们说要告他,可是,都没有用的,他说隆林是他的天下。”小梅说。

秋楚联系了最初在QQ空间质疑王杰“助色”的留言者,但对方用一句话就拒绝了他:“工作忙,没时间。”

后来秋楚想到了求助媒体,希望借助舆论的力量把这件事曝光出来,形成社会影响,他给广西3家媒体的爆料热线打电话,同样没有回音,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包括被害人自己。

同时来自家庭、工作的压力,秋楚有点撑不住了。

7月20日,秋楚收到了一通来自广西的电话,让秋楚落泪的是,小梅用自己的身体再一次换来了可靠的证据!

在小梅提供的录音里,王杰十分猖狂的表示,想让小梅再给他找几个小姑娘,还说每找到一个人就给小梅一万块钱的报酬。

为了找到更多的证人扩大影响,秋楚试图联系更多疑似被侵害过的女孩,但只有4个人愿意协助他调查。

有女孩说:“我知道王杰的人品,我也知道王杰干的那些事,我也很敬佩你,但我真的没法站出来。”

最后同意电视台采访的只有小梅一个人,小梅在电视台上诉说了自己悲惨的遭遇和王杰的恶行。

妈妈在小梅9岁时暴病而亡,留下7岁的妹妹和4个月的弟弟。父亲常年外出打工,姐弟3人与奶奶相依为命。在小梅的讲述中,她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暑假被侵害的。

当时,小梅是通过村子里的介绍认识了资助人王杰。

秋楚整理的证据

村子里介绍他的时候,说他是个大善人,五年级的小梅对王杰没有任何防备。

王杰主动找到家境贫寒的小梅,表示愿意资助她,但是需要跟他到百色去领钱。

当时和小梅一起的还有她的同学小洁,两人的背景如出一辙:留守儿童,从小在大山深处长大,家中只有年迈的老人,成绩优异却家境贫寒,随时面临辍学。

毫无戒心的两个女孩就这样上了王杰的车,几个小时之后到了百色,王杰却说,天色已经晚了,银行柜台办不了助学金了,需要在百色住一晚,明天再来领。

在宾馆,王杰强行把小梅拖进了房间,他的另一个朋友则带走了小洁。

那一年,小梅12岁。第二天,王杰给了她“助学金”,800元,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提到过助学金的事情。

然而侵害远没有结束,一周之后,王杰通知小梅来“领照片”,此时小梅才知道,王杰甚至把过程录了下来!

惶恐无助的小梅原本以为胁迫和耻辱会远去,却没想到这仅仅是一个开端。

接下来的几年,小梅一直活在王杰的阴影中,王杰一直用“把你的视频发到网上”和“不给你助学金”来威胁,年仅十几岁的小梅在求告无门孤立无援的境地中,只有服从。

噩梦没有结束。由于缺乏基本的生理卫生知识,在中考前,小梅发现自己怀孕了。

在毅然选择将孩子打掉后,为了摆脱魔爪,小梅选择辍学外出打工,

但即便如此,王杰还是没有放过她,时不时发来骚扰信息,并且继续以曝光视频和小梅家人的安全为要挟,逼迫她返回隆林!

小梅说,自己对王杰充满了憎恨,但她害怕家人被报复、也害怕视频被泄露,最终屈服回到隆林,但并不敢报警。

后来,王杰竟然还将主意打到了小梅年幼的妹妹身上,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小梅才下定了决心要去告发王杰。

经过持续1年多的暗访,广西电视台渐渐摸清了“百色助学网”背后的秘密:

-没有其他工作,王杰就从一年100万元左右的外界捐助中提取20万元作为主要收入来源。

-以发放助学金的名义,王杰在宾馆、出租屋性侵多名女童,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未成年人。

-利用受助女童的弱势和无知,王杰组织她们为广东、上海、江西等地多名有特殊需求的老板提供性服务敛财。

2015年8月13日晚上8点,广西电视台法治栏目以“百色助学网的秘密”为题,揭露了王杰性侵女童的秘密犯罪行为,一个小时后,王杰被警方抓获。案件一出,轰动全国。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王杰称网站创办9年来,资助贫困学生4000余人,共接受逾万名爱心人士捐款700多万元。

在这期间,王杰不但克扣巨额助学金,还以助学金为诱饵,性侵两位数以上的女童,多人未满14周岁。

9年来,遭王杰性侵的女孩至少有30个,被其送去给老板提供性服务敛财的贫穷女孩就更多了。

有些女孩甚至被他“从小吃到现在”,她们有的仅仅只拿到了几百块钱的助学款,却被王杰性侵了8年之久。

这些女孩中,有的已经上了高中,有的进了大学,有的已经进入社会。此外,王杰的“百色助学网”还存在克扣学生助学金、伪造贫困生资料骗捐等情况。他把众人捐的爱心钱,拿出来挥霍,过着奢靡的生活。

被王杰性侵后,这些贫困山区的女孩多年来生活在恐怖和王杰的控制中,成为性工具的同时,也成为王杰的特殊生意——作为女童性中介,王杰不但向资助者兜售女童性服务,以上万元的价格出售女童初夜,还以此为诱饵,向商人们招商、拉投资。

8月13日晚11时40分,隆林县文化体育广场江那小区470号的出租屋,几个民警冲进来就把王杰给带走了。

之后,警察在其电脑发现了40多段色情视频,这些视频以被性侵的女孩名字命名,其中多数以幼女为主。

8月14日公开表示,百色市官方认定王杰以个人名义开设的“百色助学网”涉嫌违法。

8月24日,隆林警方成立了专案组侦办此案。同日,王杰以涉嫌强奸罪被警方逮捕。

百色性侵案宣判后,受害人小然曾一度不想再申请抗诉

2016年3月14日,“百色助学网”受害女生的代理律师吴晖,向隆林县人民法院提起“提级审”建议。

2016年3月22日,百色助学网性侵案在百色隆林法院进行了不公开审理,择期宣判;

2016年10月13日,王杰一审以强奸罪、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6年。

王杰被抓后,百色网的资金被当地机关监管,此时离开学只有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很多先前受资助的学生一下子没有了助学款,无法上学。

秋楚跑了当地多个部门协商处理此事,但一直没有得到解决,甚至还有受资助的学生发来短信,表示秋楚也不是什么好人,秋楚很无奈,但本人对一切也只能表示理解。

性中介披着助学慈善的外衣,影响的不仅是社会公益的可信度,也给这些被其伤害的无辜女孩们造成了一生的阴影。

如果说人们的善良与轻信,是成就王杰罪恶的一部分原因;那么,相关监督和执法部门的麻木,则更是这份罪恶的助燃剂。

事情由警觉的网友发现其不轨的罪行,媒体介入,并调查出了结果,播出后受到更高级别领导“批示”之后,才得以被查得。这种解决方式,近乎于小概率的奇迹,居然成为某一类事件的解决常态。

王杰事件对助学公益事业的伤害与打击力度,却不亚于郭美美事件对慈善的伤害冲击。监管体系的不闻不问,更是部分让人们对“公益慈善”心寒的成因。

当你想要批评任何人时,只须记住,并非世上所有人都享有过你所拥有的优越条件。

生活很残酷,贫穷是原罪。

沉默的真相还在继续上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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