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为什么美国大学里没有美国学生？）

中国教育真的那么糟吗？

一年一度的高考又要到了，最近，笔者在搜狐内外读到不少有关中国教育的文章，尤其是对比中国教育和国外教育所相关的内容，其中的有些观点对中国的教育改革很有借鉴作用，有些则显得偏激，过于强调国外教育的长处，将中国国内的教育贬得一无是处。中国教育真的那么糟吗？

其实，很多在中国受过大学、研究生、甚至博士教育的人，来到美国，很快就适应了美国的教育和科研体制，在美国做着他们在中国甚至都不大可能涉足的高尖端领域的工作，几乎每一个美国大学的每一个科系，都有中国裔的教授；每一个公司R&D（研发部，作者译）的高级研究人员、甚至不同级别的主管，都会见到一些中国人的面孔。可见中国教育也培养出了大批最终在美国如鱼得水的高级研究人员。笔者五年来所教的班级里，有一些直接从中国来美国读大学的学生，通过这几年的比较和体会，特将感受在这里谈一下。

首先，中国留学生的基本功很好，尤其计算能力很强，我很经常地见到美国大学生连简单的加减法都要按计算器，包括像十乘以十五这样简单的中国小学生可以脱口而出的整数运算。另外，美国本土的大学生，在中学有关物理和化学的训练明显落后，在美国化学会（ACS）对新入学的大学生的Assessment Test（水平评估测试，笔者译）里面，几乎60-70%的学生不知道密度、体积、和质量之间的换算关系；近90% 的学生不知道摩尔数、摩尔质量和质量之间的换算关系。而中国留学生尽管刚来有语言障碍，但是这些计算都非常熟练、概念也很清楚，随着课程的进行，这些中国学生逐渐克服了语言障碍，多数都成为班上的佼佼者。美国学生相对来说中学这一方面的训练很差，有些根本没有接触到化学相关的课程，进入大学以后不得不在大学里涵盖很多中国中学的内容，显得中国大学毕业生的水平明显超过美国学生。

另一方面，中国来的学生时间观念很强，对待大学生活心智相对成熟，对待课程和大学生活很认真。美国的大学生，几乎不少会在头一年退学( drop off)， 1960年U.S. Census Bureau （美国统计署，笔者译）的统计结果是，五个大学生中有一个会退学，而在2000年的统计结果是每三个之中有一个会退学，这里面的原因很多，经济因素是其中之一，还有不到年龄酗酒、吸毒，基础太差难以跟上，或者结交了不好的朋友，对上学失去了兴趣。而中国留学生极少见到拿自己的大学生涯开玩笑的孩子，多数对功课和作业非常负责任，如期毕业。这里还有更极端的例子，两年前弗吉尼亚大学数学系的一个中国孩子，因为体谅自己的母亲为自己上大学打几份工赚钱，太辛苦，进入大学后每一学期多选读学分，寒暑假也选课不休息，不到两年就拿到本科学位，全奖进入该系的博士项目，成为弗吉尼亚大学历史上用最短的时间毕业的学生，他的努力和自律、加上对母亲的体谅和为人处事上心智的成熟，深得美国教授的赞赏。还有一方面，多数的中国学生很快就认准自己喜欢的专业，将兴趣和就业的务实结合起来，很少浪费时间，如期或提前毕业；相反在美国学生中，专业换来换去的很多，有的到三年级还在换专业，搞到最后五、六年毕业的都有，一方面原因是心智上的不成熟，另外的一面是不知道自己对什么感兴趣，中学接触的很少，上了大学跟着感觉走。

不可否认，中国学生有些明显的弱点，他们开始的计算机能力比较弱，比如说数据处理需要用Microsoft Excel spreadsheet计算，绝大多数的美国一年级学生已经有这方面的基本功，但是中国学生好多都没有听说过，可见中国的应试教育偏向于应试科目，知识面较窄，应用工具能力相对比较弱。另外，中国教育培养的学生比较按部就班，创造能力倾向于被压抑，在做自选题目的时候就明显地显示出来了，思路不够开放，即使项目做出来了，表述的能力却不如美国学生强，这里除了语言的障碍之外，还有中国中学对presentation ability（演讲能力，笔者译）的训练不足有关。

总体来说，中国的教育，更倾向于“工匠”的培养，出来的人按部就班，按章做事，比较听话，虽然思路不够活，创造力偏弱，但是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工作都是需要这样的人来做的，从这个角度上讲，中国教育在培养社会的需求人才上，不仅不是失败，倒有些成功，即便是美国的各大公司里的老板，也需要很多这样的人踏踏实实地做着日复一日的工作。而相反，美国的教育在这一方面则有弊端，社会取向导致有点才华的人都挤到挣钱多的医生、律师、公共会计师等行业，理工科系的博士项目经常找不到本土的学生，笔者曾经到美国一个很著名的材料系的博士项目访问，结果发现五十几个博士预备生之中只有五个美国学生。美国本土技术人员和科学家的缺乏已经广为人知，所谓的素质和精英教育的最终，是美国出现了发明家，但是却没有中间大量需求的、脚踏实地的、循规蹈矩的研究和工作人员。这也是大量的外国人、包括中国人在美国占据这一部分工作市场的主要原因。

不可否认，中国高考制度导致的应试教育，亟待改革，但是中国的教育绝对不是一无是处，看到差距重要，借鉴经验必要，但是因此就妄自菲薄、全盘推翻就不应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