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希腊神话中，有一种神奇的动物，名叫“奇美拉”。这种动物长相怪异，它拥有狮子的头颅、山羊的身躯，而尾巴则是一条蟒蛇。奇美拉个性狂暴，喷出的火焰能烧毁整个村庄……

插播：人猴胚胎是人猴杂交怪物？

▲奇美拉画像。/图：网络

为什么要介绍这匹神兽给大家认识？因为在现实生活中，不少科学家沉迷于制造这种“拼图怪物”。

一、将人类细胞注入猴子胚胎内，会发生什么？

近日，《cell(细胞)》杂志刊登了一项重磅研究，宣布全球首个“人-猴嵌合体”胚胎诞生。这篇论文一经发表，立即引来热议，有人称之为一项开创性研究，而更多人则担忧这项研究会触犯伦理红线。

你也许会好奇，什么是嵌合体？所谓嵌合体，与开篇中提到的奇美拉相似，简单理解就是一个生物体拥有多套不同的DNA。

举个例子，上个世纪，美国一位女士拥有两种血型，就是典型的嵌合体医学案例；而生活中那些独特的异瞳猫，则属于动物嵌合体。

▲美国一女模特拥有两种肤色，让人惊讶于嵌合体的神奇。/图：网络

▲独特的异瞳猫，属于动物嵌合体。/图：网络

然而，《cell(细胞)》上的这项人猴嵌合体研究，是跨物种的，科学家将人类干细胞注入猴子胚胎中，以期望在猴子身上能培养出人类器官。

注入了人类细胞的猴子胚胎，是否会发育成孙悟空般的怪胎？

研究过程中，科学家在132枚猕猴囊胚中注射了hEPS（人类扩展多能干细胞），19天后，仅有3枚胚胎存活，且能找到人体干细胞的存在。研究者表示，在胚胎生长过程中，人类细胞占比达4%，远超过去的人猪嵌合体。

当然，我们无法见证这些胚胎是否会发育成孙悟空，因为这是一项体外实验，而胚胎体外发育是一项巨大的技术难题。这项研究中，猴子胚胎存活的时长已达极限，倘若有合适的母体代孕，新物种或可诞生。

▲人猴嵌合体实验：将人类干细胞注入猴子胚胎内。/图：研究截图

二、人工培养奇美拉，居心叵测还是善意之举？

了解了跨物种的“拼图实验”后，你也许会觉得这很科幻、很可怕，比如影片《猩球崛起》中，爆发于人群中的猿流感，就是“人猿基因整合”而诱发的恶果。

▲《猩球崛起》剧照。/图：网络

可实际上，人猴嵌合体实验研究，蕴含着巨大的现实意义，科学家希望通过新研究，为人类器官移植寻找到新方向。

你知道吗？目前全球每年约有200万人在苦等一颗器官的降临。在我国，每年约有30万器官等待者在生死之间摇摆，其中仅有少数人能获得生命的礼物，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走进器官等待者的世界，有的患者直言，“每天看到的天空都是灰色的……”，有的人在多年的器官等待中陷入绝望，并在悲痛中为自己安排后事。

目前，捐献是移植器官的主要来源，但数据显示，2017年中国每百万人口器官捐献率仅为3.72，意味着每100万人中，只有3.72位器官捐献者。

▲论文截图

如何重燃器官等待者对生命的希望？目前主要有三条技术路径，分别为：异种器官移植、类器官及3D打印、异种嵌合体。其中，异种嵌合体的机制是在动物体内培育出可移植的人类器官。

早些年，科学家探究过人猪嵌合体、人鼠嵌合体，然而，在这些研究中，人类细胞在动物体内的嵌合度极其有限，动物体内的细胞竞争机制可“杀死”外来的人类干细胞，从而导致每10万个猪细胞中仅能找到1个人类细胞，所以几乎不可能长出人类器官。

▲人猪嵌合体。/图：网络

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在这种困境下，科学家便将目光转移至灵长动物身上，着手研究人猴嵌合体。

由研究可知，人类细胞在猴子胚胎内的嵌合度较高，在理想状态下，注入人类细胞的猴子可长出人类器官，到时候科学家就像在树上摘果子一样，将器官摘下来，移植到患者身上。

然而，这项实验距离理想还有十万八千里。研究显示，囊胚发育到15天时，存活量急剧下降，说明这些胚胎病得相当厉害，它们能否发育成猴还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此外，关于伦理道德的争议，也是此项研究的一大障碍物。

三、培养人猴嵌合体？先问问道德伦理答不答应

通过人猴嵌合体培养人类器官，解救千万患者于水火之中，这固然是一项意义重大的探索。但有时候，悲剧的发生是由美好的愿望铺就而成的。

人猴嵌合体的研究，令不少人担忧这项举措是否会打开潘多拉魔盒。

首先，倘若人猴嵌合体研究步入体内实验，并最终诞生下真正的嵌合生物，那么，这个生物是人还是猴？

其次，人类细胞注入动物体内，科学家无法控制其去向与分化，如果这些细胞参与了神经系统的发育，令动物有了意识，此般下场又该如何收拾？

还有，即使嵌合体的器官成功移植到人类身上，但没有人担保这些器官不会产生新的病变，也没有人保证人兽嵌合是否会导致遗传问题，影响生命的演化。

如今，医学技术一路高歌猛进，人兽胚胎、克隆人、基因编辑婴儿等新名词让人眼花缭乱，但在探索的路途中，它们都与伦理道德狭路相逢，以至于人们始终无法理解一个问题：究竟是科学挑战了伦理底线，还是伦理捆绑了科学的手脚？

当然，这是一个复杂的哲学问题，但笔者认为，人不应该草率地挑战大自然的权威，科技发展固然重要，但应当在伦理的框架下进行，否则，潘多拉的魔盒一经过打开，便永无回头之路。

参考资料：

[1]南方新闻网：《“人猴嵌合体”来了，专家忧虑伦理风险》2021-04-20

[2]中国生物技术网：《细胞》重磅进展！世界首个人-猴嵌合体胚胎诞生.2021-04-16

[3]江文诗，Maria Paula Gomezl，et.al. 数据之美——聚焦全球器官捐献发展趋势[J]. 中华移植杂志2019年2月第13卷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