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长篇爱情小说《远去的红帆船》忍痛删掉的章节，在这里重见天日……
最贵的免费舞厅
金 子
“今晚带你去柏林一个好玩的地方——德国最贵的免费舞厅。”罗曼神秘地说。
“既然免费，怎么还说是最贵的呢？”茹馨不解地问。
“到那儿你就知道了。”直到他们来到一间普通的咖啡馆门前，罗曼还一直神秘地卖着关子。
那咖啡馆门脸小得很不起眼，门廊也小得多几个人就转不开身。他俩存了外套，推门进去。除了两个白发老人在过道长椅上闲聊，果真没有售票处，也根本没人收票。
舞厅的门脸儿也就是一个普通咖啡厅的样子
走过吧台，赫然出现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里灯光柔和，墙壁、沙发和装饰大都是粉红色。每张桌子围着四把椅子，摆设有点像餐厅。
“看见每张桌上那粉红色的电话机了吗？”罗曼问。
茹馨定睛一看，果然每个桌号小牌旁边，都有一部粉红色的电话机。
“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吗？”罗曼见她眼光疑惑，就问。
“这里不让用自己的手机，所以特意为客人安个电话？”茹馨猜测着。
“错！”罗曼得意地笑起来。
原来，这是舞厅内部电话，如果你看上谁，想跟谁跳舞，就可以拿起电话机，拨打对方的桌号，向对方发出邀请。
每张桌子的号码下面都有一个粉红色的电话机
“还有，你有没有发现，咱俩是这里最年轻的？”
还真是啊！这里的男人、女人、顾客、服务员、乐手、歌手，几乎全都是老年人！年龄最大的差不多八九十岁，最年轻的也得五十好几了。这也是他们一进门就引来大家好奇目光的原因吧？
罗曼介绍说，这个舞厅创建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衷是为了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丈夫的寡妇们重回社交圈。这些女人大多青春已逝，也不富有，但是她们也有权利在独自承担生活重负和抚养子女的责任之外，享受浪漫爱情以及社交生活的权利。这个舞厅不收门票，但是要求每个人都打扮得体。女士们身着华丽的晚礼服，从外表本看不出她们的身份和地位，她们也不必因身份卑微或经济状况窘迫而有丝毫的自卑，而侍者们对每位女士必须给予平等的礼遇。
这里的饮料极贵，侍者会非常礼貌地走到客人跟前，轻问他们的需要，而女士在摇头之后，任何一位侍者都不准再来打扰她。若有哪个侍者对女性顾客有丝毫的怠慢或轻侮，立刻就会被解雇。这里的侍者也没有工资，收入全靠小费。
这里的饮料极贵，与女士跳舞至少要两支曲子，然后还得请女士喝一杯
侍者大多是七旬老人，长相也极普通，甚至有点丑陋，但是他们非凡的气质和绅士风度，却令人不可小觑。
“侍者是为顾客服务的，不是跟客人媲美和抢风头的，”罗曼说：“所以顾客到这里来自信心会自然提升。”
“你注意到大门口有两个坐在长椅上的人吗？”罗曼一问，茹馨倒想起来，在一进大门口的存衣处，有两个老人在聊天，还以为他们是在等人。
“他们是门房和保安，衣冠不整或者酒气冲天的人会被他们挡在门外，就是再有钱也被禁止入内。当然，对女宾不礼貌的客人，也会被他们请出去。”
茹馨看着舞池里几对老年人，尽情地扭动着不再苗条的腰肢，布满皱纹的脸上却焕发着别样的魅力和光彩，不禁有些感慨，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母亲。老妈甚至比这里大部分人还年轻，可每天除了做饭，就是抱着电视机没完没了地看连续剧。
“你会跳舞吗？”罗曼问。
会跳舞吗？茹馨想：把那个吗字去掉！当年在国内机关工作的时候，单位的礼堂每个月至少举办一次大型舞会，还有无数次其他单位租用礼堂，作为工作人员可以自由出入的舞会。几乎每次她都是舞厅里的主角，属于不跳到脚疼得走不动路不罢休的“满场飞”。
于是，她点头说：“会一点儿。”
罗曼揽着她的腰走进了舞池。可是，他俩却像两个初级班都没上过的新手，互相踩了好几次脚！
罗曼惊讶地说：“你一点儿也不会啊！不行，我得送你上个交谊舞培训班，不，我不放心，得陪你一起上。”
“谁不会啊？我在国内也常跳啊。”
“你？你连跳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你是女人，要学会服从，得会跟——跟着男人跳，而不是带领！舞场就像生活——男人才是头儿！两人都想当领导，就一定会乱套！”
茹馨有些不服气：“难道当年我都是带着舞伴跳来着？配合得也挺好啊，谁也没说过我不对啊？”
罗曼不忍心看到茹馨沮丧的样子，又带着她试了一次，还是不行。罗曼不开心地说：“不跳了，太尴尬了！”之后他们就一直坐在那看着别人跳，茹馨有些闷闷不乐。
罗曼虽然也不开心，却表现得非常绅士——右手一直从后面揽着茹馨的腰，茹馨稍微离开一点儿，他就赶快把她拉回来。
起初茹馨还为他的浪漫体贴而感动，后来才知道那是为了他自己！
罗曼指着乐队后上方的霓虹灯牌子说：“看，上面现在闪着Damenwahl（女士选择），就是轮到女士们邀请男士了，我得让其他女士知道我是有舞伴的，不然来个什么样的老奶奶或丑八怪，我都不能拒绝啊！”
舞台上方的霓虹灯闪烁着“Damen Walh"(女士邀请）的字样
“原来是拉着我做他的保护伞啊！”茹馨笑了，故意说：“那我也可以请别的男人跳吗？”
“当然可以啦，你看上哪个老爷爷就快去吧。” 俩人大笑起来。
“其实也很不公平，轮到男士请女士的时候，女士可以说不；可女士邀请男士时，不管对方多么不合心意，男士也不能拒绝，而且至少要陪对方跳两只曲子。”
罗曼忍不住抱怨着。
看着那些祖父母级别的老人们，像年轻人一样开放开心地跳着舞着，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茹馨想象着老妈看到这一切会出现的表情和最可能的经典评语：
“多寒碜啊！都要疯吧？”
舞池里都是爷爷奶奶级别的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