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平洋土豪到国际乞丐，奇葩小国瑙鲁靠鸟粪一夜暴富，为何如今穷得卖节操？

这是一个关于鸟屎的故事。瑙鲁，世界上面积最小的共和国，面积仅为21平方千米，全国人口也不过一万出头。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国，曾经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

插播：瑙鲁，靠鸟粪发家暴富

1798年，英国一艘船在寻找檀香的途中，意外发现了这座小到不能再小的岛屿。岛上居民每天的日常就是捕鱼、摘椰子、晒太阳。英国船长一看，这些岛民这么穷，每天还这么快乐，于是给这座小岛取名叫快乐岛，然后就离开了。没有吞并，也没有派兵驻扎。

其实这座快乐岛虽然风景不错，但是生活资源却很匮乏。整个岛上只有两种树，一种是椰子树，另一种也是椰子树，甚至连淡水都没有。土著们只能靠收集雨水生活。当时的大英正处于日不落时代，自然不缺那点儿椰子。不过大英看不上，不代表别人也看不上。

1880年，德国人占领了这个地方。但是占领之后才发现，岛上真的是除了快乐，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千个土著和数不清的椰子树。所以，德国人的快乐一下子就没有了，于是恢复了土著们对小岛的称呼“瑙鲁”。

1900年，一位名叫阿尔伯特·富乐·艾利斯的英国探险家，意外得到了一块瑙鲁的矿石。检测后发现，这是一块含磷量很高并且很纯的磷矿石，于是就亲自跑到瑙鲁考察。结果发现瑙鲁岛2/3的区域都被厚达6-10米的磷矿所覆盖。

磷是一种重要的化工原料，可以用来制造化肥，用以提高土壤的肥力。在当时，磷矿十分有市场。而瑙鲁之所以有这么多的磷矿，原因很搞笑，也很有味道，那就是鸟屎。瑙鲁附近140万平方公里的海域里，只有瑙鲁和一个比它更小的岛。整个太平洋上，海鸟天天飞来飞往，累了总得找个地方落脚，而瑙鲁就成为了海鸟落脚的地方。于是岛上自然就囤积起了大量的白色鸟排泄物，可以说是铺天盖地汹涌澎湃。鸟粪中含有大量的磷，再加上赤道的高温环境，使得这些鸟屎的无机磷盐被分解，磷酸盐留了下来。时间一长，就形成了厚度约6-10米的磷酸盐矿石。

欣喜若狂的德国人，开始在瑙鲁玩起了黄金矿工。10年的时间里，挖走了63万吨的磷矿石。但随着一战战败，德国失去了对磷矿的掌控权。瑙鲁被国际联盟划归澳大利亚、英国和新西兰共同托管，由澳大利亚负责对磷矿的开采。随后在二战期间，瑙鲁又被日本占领。二战结束后，世界掀起了反殖民浪潮，各个国家纷纷独立，瑙鲁也趁这机会嚷嚷着自己要独立。

1968年1月31日，瑙鲁获得联合国同意，宣布独立，磷矿也回到了瑙鲁人的手中。但经过这么多年疯狂的开采，磷矿的储量已经下降了30%，整个岛屿生态环境也遭到了破坏，跟月球表面似的坑坑洼洼。瑙鲁人看着眼前的局面，忧心忡忡。但很快，他们就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咱家里有矿。

▲ 1968年瑙鲁宣布独立

▲ 磷矿开采后的地表

瑙鲁在独立后，联合国就提醒过：虽然你家里有矿，但是不多，按照这个开采速度，最多70年之后就挖没了。所以需要慢慢挖，给儿孙也留点后路。但瑙鲁表示：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穷了这么多年，就不能享受享受吗？我不仅要挖，还要往死里挖。

▲ 挖掘鸟粪的工人

1970年，瑙鲁政府开始大规模的开采磷矿。之前，英国和澳大利亚为了保障瑙鲁的可持续发展，每年严格控制磷酸盐矿的开采量与出口量。鸟在那边拉，他们在这边挖。但瑙鲁可不管什么持不持续的，仅仅一年的开采量就超过了德国人10年开采量的3倍还要多。

一船一船的磷酸盐被运送出港，钞票就像太平洋的海水一样涌入这座曾经除了椰子之外一无所有的岛国。从70年代开始，鸟粪每年给瑙鲁带来超过1.2亿澳元的收入。

有了钱之后，瑙鲁政府倒也没像非洲大区的那些“仁君”一样，而是选择有钱大家一起花。政府包揽了国民的一切花销，水电和通讯免费，那是最基本的，政府还给每家每户都送了一栋小别墅。

居民也不存在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因为岛上有两所设备先进、免费看病的公立医院。如果病人觉得这些医生不靠谱，可以让澳大利亚的专家来给自己治疗，或者坐飞机去国外治疗，政府给报销。

至于教育方面，瑙鲁政府的态度是你开心就好。不管你大学读到哪个国家，我都保证你学费全免。总之一句话，你们只管学习，只管生病，但凡让你们出一分钱，就算我瑙鲁政府的失职。除此之外，瑙鲁政府还一次性购买了5架波音飞机，常年往返于美国和澳大利亚。每天准时准点起飞，哪怕飞机上没有乘客，也照飞不误。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磷矿的收益至少足够他们挥霍几十年。但瑙鲁政府认为，仅仅将钱用之于民，还不能向世界表明自己到底有多富裕，走出国门也很有必要。于是瑙鲁政府将每年磷矿的收益取出10%，成立了一个名为瑙鲁磷酸盐矿费信托的信托基金，用基金中的这些钱在海外大量购入房产和投资。在所罗门群岛投资了一家酿酒厂，在美国波特兰市买下了2.5平方公里的林地，在华盛顿买下了一座7层的商业楼，甚至在澳大利亚墨尔本的市中心地段盖起了一栋高达52层的大厦，取名为瑙鲁之家，准备在磷矿挖完后，将全国的国民安置到这栋楼里。大楼完工后，瑙鲁邀请了数百名的国家代表来参加，将他们安置在酒店悉心招待了10天，让全世界都看到了瑙鲁的豪气。

▲ 澳大利亚墨尔本的瑙鲁之家

有政府的表率在，瑙鲁人也有样学样。海鱼不打了，椰子也不摘了。昨天还驾着独木舟出海捕鱼的瑙鲁人，隔天就开着空运来的奔驰车，绕着小岛一圈圈乐此不疲地吹着海风。这辆开累了，就换一辆继续吹。每天生活枯燥，再加上不用工作，瑙鲁人只好化身干饭人。一天6顿大餐，还要配上成吨的啤酒或者汽水。

不过，虽然瑙鲁人爱吃，但是他们的厨艺却不敢恭维。全部都是糯米饭加上牛排，餐馆里也全部都是油腻的油炸食品。每天食用这些超高热量的食品，瑙鲁人的体型毫不意外的开始向横发展。

男性的肥胖率高达97%，女性的肥胖率稍微差点，只有93%。并且大约50%的瑙鲁人都患有糖尿病，但是没人在乎，反正治病免费，政府有的是钱。他们哪里想得到，政府的钱是鸟粪带来的。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开采，鸟粪也快要挖完了。

▲ 糖尿病和肥胖

20世纪90年代，瑙鲁的磷矿开采量开始下滑，到90年代末时年产量已不足100万吨，瑙鲁基本已经无矿可采。同时国际磷矿的价格下跌，没有了磷矿的收益，瑙鲁政府开始出现赤字，瑙鲁人欠下的债也要还了。1995年，瑙鲁银行破产，瑙鲁政府陷入严重的财政危机。1999年7月至2003年6月，瑙鲁财政赤字累计达5849万澳元。为解决财政问题，瑙鲁政府采取了出售 5架飞机、3艘轮船、限制货币外流等措施，但收效甚微。随后，瑙鲁政府不得不向美国通用电气金融公司借了2.4亿澳元的高息贷款，但这完全是饮鸩止渴。

▲ 瑙鲁人的人均GDP（1970-2015）

没有了磷矿的收益，瑙鲁完全没有偿还外债的能力，只能变卖之前在海外购买的企业和地产。2004年，那座象征着瑙鲁人财富与荣耀的瑙鲁大厦，也在瑙鲁政府破产后被抵押给了澳大利亚。2004年，瑙鲁的磷矿被彻底挖完了。整个瑙鲁的地表已被挖得跟月球表面一样，根本不具备农业生产的条件。再加上瑙鲁人被政府好吃好喝伺候了几十年，传统的渔业也已经荒废。就算是自然条件允许，瑙鲁人那一个个胖成球的身体，也根本没有什么劳动能力。

▲ 磷矿开采后的瑙鲁地表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为了生活，瑙鲁开始卖节操。比如只需要 25000美元，你就可以在瑙鲁开一家银行，没有任何的监管，可以大大方方的来这里洗钱。仅在1998年，瑙鲁就经手了来自俄罗斯黑帮的数百亿资产。主权国家竟然为国际离岸资本的洗钱活动服务，在国际金融史上不得不说是头一遭。

不过，这种做法很快被反洗钱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盯上，瑙鲁也在其压力下于 2003年提出了反避税法规，终止了洗钱交易，国内的多家银行也被迫关闭。瑙鲁人只能用现金交易，积蓄只能存在家里。洗钱的路子断了，瑙鲁又找了赚钱的野路子：为各国发声。比如在阿尔及利亚的影响下，瑙鲁宣布承认西撒哈拉国，每年从阿尔及利亚获得1000万美元的援助；收了欧盟、美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财政支援后，承认科索沃独立；收了俄罗斯5000万美元的援助后，承认阿布哈兹和南奥赛梯。

▲ 瑙鲁总统（右）与阿布哈兹总统（左）会晤

但这种钱也不是经常能赚到的，保不准会被打死，得给自己找一个长期稳定的收益来源。于是，瑙鲁又突发奇想，决定在有限的国土空间里发挥出最大的余热，那就是建立澳大利亚难民拘留所，为其提供关押罪犯和非法移民的监狱，赚点土地使用费。

▲ 瑙鲁的移民拘留所

可不管瑙鲁政府如何折腾，这个国家已经积重难返。很多瑙鲁人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一手的好牌，怎么打到这个新世纪竟然成了最大的输家。从平淡到极富，从天堂到地狱，瑙鲁岛的命运轮回，没有比黄粱一梦更贴切的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