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明确将延迟退休年龄之后,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副部长胡晓义近日表示,中国将采取渐进式延迟退休年龄的方式,降低对当期就业状况的影响,以实现平稳过渡。这或许意味着此前颇受瞩目的延迟退休已经进入技术讨论环节。

渐进式推行延迟退休改革在国际上多有先例。比如,美国在1983年就通过法律要将退休年龄从65岁推迟到67岁,直到2000年才真正开始实施。而且,推行的步骤也非常缓慢:2003年,年满65岁的职工将延长工作两个月;2004年,年满65岁的职工将延长工作4个月……如此直至2015年,退休年龄被延长到67岁。学界的普遍解读是,这样可以让人们有充分的时间准备和心理预期,同时最大限度地降低对当期就业的影响。相比而言,目前国内的形势既有老龄化等普遍性,更有极大的特殊性,充分认知特殊性是畅通改革之路的基础。

审视而言,目前国内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相对“初级阶段”的社保体系建设和持续加速的老龄化并行。正如中国乡村规划设计院院长李昌平教授日前在做客新华网访谈时谈到的,“我今年50多岁,等到我60多岁领养老金的时候,中国大概有4.5亿的老人,可是给我们缴养老金的人口会急剧减少,因为我们现在的家庭结构是4:2:1,在这样的人口结构下,工业化已经接近尾声了,人口也老化了,但是我们的社保体系并没有太多的积累。实际上后面交钱的人很少,领钱的人很多,这种情况可能是史无前例的难题。”回顾此前的相关讨论也不难发现,一些人对延迟退休政策的主要顾虑,恰恰就普遍集中在养老金上。比如,很多人认为延迟退休仅仅是为了缓解养老金压力,延迟退休也就意味着“多缴几年养老金的同时少领几年退休金”。

显然,如果没有相关的养老金缴纳和支取政策调整,必然会让一部分人单纯从字面的意思上解读延迟退休,进而得出“一进一退”的双向吃亏结论。尽管延迟退休改革实际包含了人口结构、劳动力供求变化、产业结构优化、就业政策调整、社会公平取向等诸多综合因素,仅仅从社保的角度考虑未免片面和狭隘,但养老金作为与普通百姓关系最为密切的一点,受到更多的关注也实属必然,尤其是在社保金的监管和使用尚不透明的现实背景下,人们也完全有理由表示怀疑和担忧。从这个角度上讲,也只有充分解答公众的普遍疑惑,这项涉及广大群众切身利益的改革,才有可能凝聚更多的共识,得到更多的支持。

这就要求技术设计环节必须有充分的考虑和统筹的规划,在推行延迟退休的同时完善和强化养老保险激励机制。比如,提高延长缴纳养老金年限后的“收益比”,在现有政策基础上,继续适当拉大不同缴费年限的养老金领取标准,让延迟退休者真正从劳动中得到更多的实惠,而不是一味“牺牲”和“奉献”。同时,加速推行养老“双轨制”改革,取消公务员群体福利养老制度,纳入社会养老体系,实现养老体系的公平待遇。唯此,才能最大程度地打消民众对延迟退休的疑惑,认同政策的调整。若说实现平稳过渡,这才是真正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