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印尼:外部包裹的水银被烧掉后,1克金子可以为一个印度尼西亚矿工挣来25美元,但同时也可能令他付出健康受损的沉重代价。用水银分离黄金和石块的工艺,使全球数百万矿工在提取过程中吸入有毒的水银蒸气,背负着遭受神经和基因损伤的风险。液态的废水银则会进入河底沉积物和植被中,毒害当地的食物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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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西里·皮拉伊曾一度工作、带孩子两不误,在圭亚那偏远的孟席斯兰丁开了家店,终日称量矿工带来的黄金。如今,八年之后,她见到更多的是游客而不是掘金者。附近凯厄图尔国家公园的扩张将采矿业挤了出去。
尽管投资者对新创立的黄金挂牌基金趋之若鹜,珠宝业仍然占据着黄金市场总需求的三分之二,2007年在全球创造出史无前例的535亿美元的销售额。一项由活动家在美国发起的“拒绝肮脏黄金”的运动,已促使许多顶级珠宝零售商停止销售在开采过程中造成严重社会或环境危害的黄金,但这种行动并没有撼动世界几大黄金消费国的市场:在印度,对黄金的迷恋深深植根于民族文化;而中国已在2007年超越美国,成了世界第二大黄金首饰消费国。
在如此强大的诱惑下,人类和自然环境要为黄金付出的代价却空前高昂。黄金的难得之处,同时也是它的迷人之处,就在于储量极端稀少。古往今来,人类开采的黄金总共只有16.1万吨,几乎还不够填满两个奥运会标准泳池,而其中的一半以上都是在过去50年中开采出来的。目前,世界上储量最丰富的金矿正迅速被开采一空,新勘探出的金矿极少。南非一百多公里长的金矿矿脉,和加利福尼亚矿区足有樱桃大小的天然金块已是昨日黄花。如今绝大多数尚待开采的金矿都只有零星储量,而且埋藏在世界上那些生态脆弱的偏远角落,开矿就如同发出一封破坏大自然的请柬。而矿工多的是,无论长幼,召之即来。
处在开矿大军底层的是云集在拉林科纳达之类小规模金矿的贫苦流动矿工。据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UNIDO)统计,全世界有1000万至1500万的所谓“散户矿工”,分布在从蒙古到巴西的诸多国家。他们用千百年来几乎不曾改变的土办法,开采出占世界总产量25%的黄金,供给着1亿消费者。对于这些人来说,采矿维持着他们的生计,也威胁着他们的生命。
过去十年,刚果民主共和国的武装组织为夺取金矿和贸易路线的控制权相互开战,把威胁和折磨矿工当作家常便饭,用黄金利润购买枪支弹药。在印度尼西亚的东加里曼丹省,军队伙同英澳黄金公司的保安强行驱逐小型金矿的矿工,烧毁他们的村庄,以便开发更大的金矿。数千名反对者在秘鲁抵制卡哈马卡一座金矿的扩张,受到催泪瓦斯的袭击和警察的殴打。
水银的致命毒性同样残害着小型金矿的矿工。许多地方用水银分离黄金与石块,导致它以气态和液态的形式散布开去。UNIDO估计人类释放到自然环境中的水银,有1/3是源于金矿开采。污染把拉林科纳达等地变为人间地狱,矿工们追逐着与“永生”联系在一起的黄金,却只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开矿大军的顶层则是世界上最大的采矿公司经营的大型露天金矿。在巨型机械的帮助下,这些破坏性巨大的矿坑开采出占全球总产量四分之三的黄金。它们还创造了就业机会,带来新技术,带动了被人遗忘的边缘地带的发展。然而,开采1盎司黄金产生的废料远高于开采同等质量的其他金属,金矿原料与成品的悬殊比例揭示了其中的原因:开矿留下的巨大“疤痕”在太空中都能看到,然而从中取得的金粒却又如此之小,往往200多个金粒加起来才有针眼那么大点。即使是像纽蒙特矿业公司开在印度尼西亚东部的巴都希贾乌的示范矿,为减轻环境危害的投入达6亿美元,也无法避免开采金矿的遗害。提炼1盎司黄金——相当于一枚普通婚戒的金量——就要掘出250吨以上的岩石和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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